卷 三
佐 命
天 福 — 乾 祐 · 936—948
择 主 而 事 , 择 时 而 动 。
契 丹 灭 晋 之 际 , 太 原 龙 起 , 佐 命 之 名 由 此 立 。
追 随 · 立 朝

第三部 · 佐命

选对了主公,押对了时机。郭威第一次站在了开国功臣的位置上。 上一部 正文·第二部 籍中人|下一部 正文·第四部 西征


第十章 择主

在五代,跟对一个主公,比有一身好武艺更重要。

石敬瑭建立后晋之后,郭威先是在与河东相关的军籍系统里效力,掌管军中文书。后来,他把自己的前途,押在了刘知远身上。

刘知远是何许人?沙陀人,太原起家,是石敬瑭手下最能打、也最有城府的大将之一。他不像石敬瑭那样急功近利、不惜认贼作父,而是沉得住气,懂得蓄势。郭威看人极准,他认定刘知远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,便一心一意做了刘知远的腹心。

刘知远也确实识货。郭威能文能武:上马能领兵厮杀,下马能料理钱粮文书,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、办事牢靠。刘知远把许多机要之事都交给他,渐渐引为左右手。

这一段”佐命”的岁月,是郭威的厚积期。他在刘知远身边,学的不再是怎么砍人,而是更高一层的东西:怎么经营一支势力,怎么在朝堂的明争暗斗里站位,怎么判断天下大势的风向。 他从一个”会办事的军官”,正在长成一个”懂得谋国”的人物。

〔史笔〕 据《旧五代史》,郭威先掌军籍,后归刘知远帐下为腹心。柴氏曾资助其事刘知远。见 刘知远


第十一章 帝羓与天赐之机

机会,往往以灾难的面目降临。

后晋传到第二代,出帝石重贵不愿再向契丹称臣纳贡,惹恼了耶律德光开运三年(946)末,契丹大军南下,势如破竹。次年初,耶律德光攻入开封,俘虏了石重贵,后晋亡国。

耶律德光在汴京改国号为”大辽”,俨然要做中原之主。可契丹人不懂得怎么治理中原。他们纵兵四出”打草谷”——名为征粮,实为劫掠,把中原大地祸害得遍地烽烟。中原百姓忍无可忍,处处揭竿反抗。

耶律德光待不下去了。他丢下一句”我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”,仓皇北返。可惜他没能活着回到草原,在途中病死于栾城。契丹人怕尸体腐坏,剖开他的肚子,填入盐巴,腌成了一具”帝羓”,驮着北归。一代雄主,落得如此下场。

而这一切,对屯兵太原的刘知远来说,是天赐之机。

契丹一走,中原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。刘知远蓄势已久,此刻断然出手——他在太原称帝,建立后汉,随即挥师南下,几乎兵不血刃地进占了开封,做了中原之主。

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里,郭威是核心的谋划者与执行者之一。是劝刘知远称帝、定大计的,正是郭威这样的腹心之臣。等到刘知远登基,论功行赏,郭威被授予**枢密副使**——执掌全国军机的要职。

那个潞州街头的”郭雀儿”,如今成了开国功臣,站到了帝国权力的核心圈里。

〔史笔〕 947 耶律德光灭后晋、北返病死(“帝羓”),刘知远乘机太原称帝建后汉,郭威为劝进核心,授枢密副使。见 大事年表耶律德光


第十二章 顾命

可惜,刘知远没有当皇帝的命。

他在太原称帝、入主开封,前后还不到一年,就病倒了。乾祐元年(948)正月,后汉高祖刘知远驾崩。

临终之际,刘知远把几位最信任的大臣召到榻前,托付后事。他的儿子刘承祐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,撑不起这副刚刚打下的江山。刘知远把这个少年和这个新生的王朝,一并交给了几个顾命大臣:

枢密使杨邠,主掌政事;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,执掌禁军兵权; 三司使王章,总揽天下财赋; 以及郭威,掌枢密、典征伐。

这是一个看似稳固的辅政班子:政、兵、财、征,四权分立,各有所司,又都是高祖的旧人、彼此熟识的老伙计。

可郭威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。他经历得太多了,见过太多”顾命大臣”的下场。主少国疑,权臣环伺——这八个字,是多少王朝倾覆的开端。他比谁都清楚:当一个年幼的皇帝,面对几个手握重权、又互相不那么服气的老臣时,朝堂的平静底下,往往是随时会喷发的岩浆。

他还不知道,这岩浆喷发的那一天,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,把他自己的骨肉至亲,一并吞没。

此刻的郭威,位极人臣,功成名就。他站在了人生的一个高台上。但乱世的逻辑从不让人安稳太久——它给你多高的位置,就准备让你摔多深。

〔史笔〕 948 刘知远崩,少帝刘承祐即位,顾命四大臣杨邠、史弘肇、王章、郭威分掌政兵财征。埋下乾祐之变伏笔。见 后汉隐帝刘承祐


本部小结:第三部写郭威的”佐命”——他凭借精准的择主眼光与文武兼备的能力,押对了刘知远,搭上了后汉开国的快车,一跃成为帝国核心的枢密副使、顾命大臣。他的逻辑这时变成了”择对人,做对事,等对时机”。但顾命格局的内在裂缝,已经为下一部的血案埋好了引线。 上一部 ← 正文·第二部 籍中人|续读 → 正文·第四部 西征|人物 → 刘知远杨邠史弘肇王章

卷 三 · 终